imzero| 致時光書
也讨厌余秋雨老师
imzero 发表于 2008-06-09 16:14:10
余秋雨老师因为有文化，招来了很多的赞美，同时也招来的一些讨伐。就拿这次大地震来说吧，秋雨老师一直“含泪”关注灾情，然后到了今天悲痛欲绝的灾区人们前去政府请愿，余老师由“含泪”劝大伙儿，不要冲动胡来，不要给国外媒体留下污蔑中华的把柄。然后很多的“右派”们都骂秋雨老师“傻逼”，拍政府马屁。我起先有些纳闷，我觉得我曾经粉过的秋雨老师到底怎么了？或者是我一直喜欢的那些“右派”怎么了？怎么这么喜欢跟余秋雨老师过不去啊？人不就是表达了一下“政见”吗？人不就是表达的“政见”跟政府号召的一致么？持异见者就一定是对的是理性的么？犯得着一下子就把“傻逼”的帽子扣在人头上么？更何况秋雨老师又是众多文学青年的精神向导，其地位不亚于马克思之于共产主义，这多伤人心啊。我是不是应该帮助秋雨老师说几句话呢，尽管我说的话根本就不管啥用。我顺着相关链接找到了秋雨老师的原文以及他在搜狐的博客，当然博客不是他自己经营的，因为秋雨老师说他是从来不上网的，应该是他的粉丝儿经营的，因为里面都是余老师的言论整理与相关转帖，当然这些帖子都是夸余老师的。谁知道我越看越是肉麻，最后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操。
高中的时候我记得买了一本余秋雨老师的书，不用说也是盗版，那个时代我们那边农村中学几乎没有正版出版物，我们穷孩子也几乎不买书，偶有去我们学校卖书的，大都是合订本的《读者》或者《青年文摘》，还有盗版畅销文集，余秋雨老师当时风靡大江南北，所以有盗版书里有余老师的书卖，校园里很多粉余老师的，我也跟着粉了一会，买了本书叫《霜天话语》，后来我才知道，余老师的正版叫《霜冷长河》，2000年，余秋雨老师知道了此事，极为愤怒，说泱泱五千年中华文化的“长河”，竟然让你三两句“话语”给弄了，试问中国文化的出路何在，我对此感到忧虑。当然这不是秋雨老师的原话，他说的是：“我们这次在国外，冒着生命危险穿越了许多被土匪、毒贩、反政府武装控制的危险地段，幸未遭受重大意外，没想到一回来就遭到如此严重的抢劫。”于是便宣布封笔了。只是不知道宣布封笔时，余老师有没有“含泪”，我以小人之心揣测一下，以余老师之大慈之大善，又经常跟星云大师学佛论禅，又“日日夜夜为灾区人们泪流不止”，估计他也“含泪”了。
那本《霜天话语》里选了余老师好几本书里的文章，当然包括《文化苦旅》。当时我看过后，也很崇拜余秋雨老师，不光名字很湿意，文章也很诗意，对我这样的文盲来说，丫太有文化了。后来才知道，他写得那些东西叫“大文化散文”。后来我读大学了，我身边还又很多人粉余老师，他们喜欢跟着余老师的文化苦旅，探求人生，知晓历史。这个时候，我依然没有什么文化，然后接触到余杰老师，余杰老师是北大才子，博览群书，余杰的书我都买了看了，是不是“洁本”的我也不知道，文风辛辣黑暗兼沉重，整天为已逝的北大精神招魂，精神令我感动，所以我粉了一段时间的余杰老师，他撰过长文《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向秋雨老师发难，历数秋雨老师在文革中的各种行径，比如秋雨老师曾经在由张春桥、姚文元所控制的“上海写作组”效力，此组管理之下《学习与批判》，因为过于卖力被赞为：“最年轻的、立场坚定的、有一定理论水平、斗争经验、分析能力和写作技巧的、有培养前途的革命青年”。比如70年代秋雨老师曾经写过《胡适传》，痛批胡适先生，也成为当时文革大批判中的文章典范。
其实文革期间，很多人明明知道荒唐，但是还是一本正经地做下去，尽管太多的事情都很滑稽，人的作为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由自主的，死了很多有气节的知识分子，就让我们更多地苛责政治吧，秋雨老师可能也身不由己。我觉得，这么多年，秋雨老师一路走来，越走越好，渐渐变成中华文化的代言人、守护者，并且一场秋雨，湿了整个中国，成为众多文学青年的人生导师，跟这人的头脑有关系，尽管他的发型一直都很欠扁，但是他有郭沫若式的头脑，郭老师喜欢跟在政府后头，拿“棒子”敲被整得不像话的人，尽管有点软，但是好在也是咱们政府这边儿的人。所以秋雨老师，发型难看，但是头很圆，头脑也圆，头脑一圆的话，好进好出，活泛啊。
大家都知道粉丝儿几乎是没有理性的，作为余杰的粉丝儿，我讨厌余秋雨老师，我也讨厌郭沫若老师，诗写得再好也白搭。当然余秋雨老师作为老师，还是给我一些教诲的，比如：光有历史知识是不对的，历史知识要适当地精确。比如：光有文化是不够的，还要有品格。比如：光有文格是不够的，还得有人格。我的意见是：秋雨老师知道历史，不懂。有文化，不懂。有文采，没文格。综上，导致他人格模糊。
不喜欢秋雨老师有不喜欢的理由，我顺便从秋雨老师的博客上摘一些言论，也弄一个“秋雨录”，以飨那些一直粉秋雨老师的人还有那些一直不粉秋雨老师的人——
“你们受灾以来的杰出表现，已经为整个中华民族赢来了最高尊严。你们一定不会否认，这些天来，无论是中国的各级政府、军队、武警、医生，还是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国的救援者、志愿者都尽心尽力、令人感动。只有当这些里里外外的多重力量不受干扰地集合在一起，才能把今后十分艰巨的任务一步步完成。因此，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枝节。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四川地震发生后不久我立即打电话给作家出版社的责任编辑王淑丽女士，要求延后出版我的书稿，因为此时此刻任何与抗震救灾无关的话题都不应该分取媒体版面，分散人们的注意。王淑丽说，书在地震前就印好了，已向各地书店发送，但一切都只是悄悄进行，绝不作任何推广、宣传。我再追着叮嘱了一句：面对人间大道，任何书翰文墨都不值一提。但是，实在难免，一些读者把我新书的序言刊登在网络上了，因此引起一些报刊读书栏目的注意，来电询问。”
“这两本书，反映了我二十几年来为了在国际坐标中捍卫中华文化尊严和光荣所作的努力。这种努力非常艰苦，不仅要走遍中国，而且要冒险走遍世界，还会受到一轮又一轮的围攻和诬陷。这一切，都是大家看到了的。真是庆幸，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时代，受到广大沉默读者的鼓励，我坚持下来了。”
“前年，我先是在美国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华盛顿国会图书馆讲述“中华文明的道路”，后来又应邀在联合国世界文明大会上驳斥“中国威胁论”。今年一月，我还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礼堂讲述“中华文化的光荣和艰辛”。由于观点鲜明，反响强烈。但是，总有一些人、一些观点、一些误会、一些歪曲，难于被我说服。太多太多的阴云笼罩着中国文化，因此也损及中国人的集体形象，我焦急，我气忿，我无奈。”
“不管中国需要经受多么严厉的理性批判，我坚持认为，中华大地永远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我们热泪盈眶、不忍离去。我的这种坚持，体现在我的文笔中，一直被大陆文化界朋友们嘲笑为“爱国滥情”，他们又一次次调侃我“为什么又流泪”。”
““文化苦旅全书”分为三大“故事”。一是中国的故事，那就是现在出的这两本；二是世界的故事，那就是考察世界上其他文明故地的经历，也是两本；三是自己的故事，其中包括在《借我一生》基础上改写的《重读一生》和另一本人生记述。三个“故事”的共同目标，都是从不同方向阐释和守护中华文明。”
“不管他是谁，只要有人提出“这次地震是上天对中国人的惩罚”，我都会把他视为丧失了人之为人的最后良知的恶孽。我从来不对自己担任总顾问的电视、报纸、杂志提出具体要求，但是如果有谁践踏了天良底线，我不会沉默。我认为，这次抗震救灾的全国性大动员、大投入、大动情，重新找到了中国文化的精神支点，也找到了中国文化与国际接轨的话语基础，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我将会就此写一篇论文，题目是《汶川——中华文化的新起点》。我预计，中国文化的精神价值系统将在这次灾难中重新建立，那个让我们恶心了很久的“文化蚊蝇狂欢时代”，必将结束。经历了这次十几亿人眼泪、肃立、哽咽，中华民族的集体人格将会在关爱生命、焕发人性的基础上重组和优化，并让世界瞩目。而这种集体人格，就是我们所追寻的文化。”
“另外，帮助别人，救助苦难，是我和马兰从一开始就建立的情感默契。做这样的事，成了家庭的一种精神习惯，每次都会增进心灵沟通。这种心灵沟通当然又与受灾的民众紧紧相连，这十天来，我们日日夜夜坐在电视机前眼泪不断。”
“我几度参与这个活动，目的当然不在于歌手和比赛，而是想要在浮躁的经济社会中借取这个能够吸引几千万观众的收视平台，来点点滴滴地渗透文化话语，扩大文化气氛。同时，针对文化界既浮滑又复古的潮流，我力争把海内外人文科学研究方面的一系列新成果用尽可能浅显的方式直接告诉广大普通观众。从实际效果看，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据说在大赛初期有几个人在网上骂骂咧咧，这早在预计之中，他们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这个活动取得了大成功。他们未必邪恶，只是长期的网上生活使他们失去了正常学习的时间，知识结构出现了问题，应该原谅。其他观众批评他们是“蚍蜉撼大树”，这是不妥当的。”
“有大量观众向中央电视台发来短信，希望能把我在历届比赛中的文化点评出版成书。这个要求，几年前就有很多出版社向我提出过。但是，我一直担心这样的书一出版，必然会被今后的选手误认为“应试资料”，误导他们进入死记硬背的泥潭，因此都没有答应。这次也不想出这类书了。我听中央电视台的朋友说，网上正连载着两位学者听我每天点评的笔记，其中有一份叫《夜夜听雨》，已经连载到二十则了，水平不低。我不上网，无缘得见，大家如有兴趣，就读读这类笔记吧，不必等待出书了。”
看他的口气，没有他，中华文化余文明可就完了。最后，请粉丝儿们一起为这位为中华文化与文明日日忧虑以至于经常“含泪”的中国著名文化学者表示敬意。对了，顺便捎去我对余老师的这些鄙视。
高中的时候我记得买了一本余秋雨老师的书，不用说也是盗版，那个时代我们那边农村中学几乎没有正版出版物，我们穷孩子也几乎不买书，偶有去我们学校卖书的，大都是合订本的《读者》或者《青年文摘》，还有盗版畅销文集，余秋雨老师当时风靡大江南北，所以有盗版书里有余老师的书卖，校园里很多粉余老师的，我也跟着粉了一会，买了本书叫《霜天话语》，后来我才知道，余老师的正版叫《霜冷长河》，2000年，余秋雨老师知道了此事，极为愤怒，说泱泱五千年中华文化的“长河”，竟然让你三两句“话语”给弄了，试问中国文化的出路何在，我对此感到忧虑。当然这不是秋雨老师的原话，他说的是：“我们这次在国外，冒着生命危险穿越了许多被土匪、毒贩、反政府武装控制的危险地段，幸未遭受重大意外，没想到一回来就遭到如此严重的抢劫。”于是便宣布封笔了。只是不知道宣布封笔时，余老师有没有“含泪”，我以小人之心揣测一下，以余老师之大慈之大善，又经常跟星云大师学佛论禅，又“日日夜夜为灾区人们泪流不止”，估计他也“含泪”了。
那本《霜天话语》里选了余老师好几本书里的文章，当然包括《文化苦旅》。当时我看过后，也很崇拜余秋雨老师，不光名字很湿意，文章也很诗意，对我这样的文盲来说，丫太有文化了。后来才知道，他写得那些东西叫“大文化散文”。后来我读大学了，我身边还又很多人粉余老师，他们喜欢跟着余老师的文化苦旅，探求人生，知晓历史。这个时候，我依然没有什么文化，然后接触到余杰老师，余杰老师是北大才子，博览群书，余杰的书我都买了看了，是不是“洁本”的我也不知道，文风辛辣黑暗兼沉重，整天为已逝的北大精神招魂，精神令我感动，所以我粉了一段时间的余杰老师，他撰过长文《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向秋雨老师发难，历数秋雨老师在文革中的各种行径，比如秋雨老师曾经在由张春桥、姚文元所控制的“上海写作组”效力，此组管理之下《学习与批判》，因为过于卖力被赞为：“最年轻的、立场坚定的、有一定理论水平、斗争经验、分析能力和写作技巧的、有培养前途的革命青年”。比如70年代秋雨老师曾经写过《胡适传》，痛批胡适先生，也成为当时文革大批判中的文章典范。
其实文革期间，很多人明明知道荒唐，但是还是一本正经地做下去，尽管太多的事情都很滑稽，人的作为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由自主的，死了很多有气节的知识分子，就让我们更多地苛责政治吧，秋雨老师可能也身不由己。我觉得，这么多年，秋雨老师一路走来，越走越好，渐渐变成中华文化的代言人、守护者，并且一场秋雨，湿了整个中国，成为众多文学青年的人生导师，跟这人的头脑有关系，尽管他的发型一直都很欠扁，但是他有郭沫若式的头脑，郭老师喜欢跟在政府后头，拿“棒子”敲被整得不像话的人，尽管有点软，但是好在也是咱们政府这边儿的人。所以秋雨老师，发型难看，但是头很圆，头脑也圆，头脑一圆的话，好进好出，活泛啊。
大家都知道粉丝儿几乎是没有理性的，作为余杰的粉丝儿，我讨厌余秋雨老师，我也讨厌郭沫若老师，诗写得再好也白搭。当然余秋雨老师作为老师，还是给我一些教诲的，比如：光有历史知识是不对的，历史知识要适当地精确。比如：光有文化是不够的，还要有品格。比如：光有文格是不够的，还得有人格。我的意见是：秋雨老师知道历史，不懂。有文化，不懂。有文采，没文格。综上，导致他人格模糊。
不喜欢秋雨老师有不喜欢的理由，我顺便从秋雨老师的博客上摘一些言论，也弄一个“秋雨录”，以飨那些一直粉秋雨老师的人还有那些一直不粉秋雨老师的人——
“你们受灾以来的杰出表现，已经为整个中华民族赢来了最高尊严。你们一定不会否认，这些天来，无论是中国的各级政府、军队、武警、医生，还是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国的救援者、志愿者都尽心尽力、令人感动。只有当这些里里外外的多重力量不受干扰地集合在一起，才能把今后十分艰巨的任务一步步完成。因此，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枝节。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四川地震发生后不久我立即打电话给作家出版社的责任编辑王淑丽女士，要求延后出版我的书稿，因为此时此刻任何与抗震救灾无关的话题都不应该分取媒体版面，分散人们的注意。王淑丽说，书在地震前就印好了，已向各地书店发送，但一切都只是悄悄进行，绝不作任何推广、宣传。我再追着叮嘱了一句：面对人间大道，任何书翰文墨都不值一提。但是，实在难免，一些读者把我新书的序言刊登在网络上了，因此引起一些报刊读书栏目的注意，来电询问。”
“这两本书，反映了我二十几年来为了在国际坐标中捍卫中华文化尊严和光荣所作的努力。这种努力非常艰苦，不仅要走遍中国，而且要冒险走遍世界，还会受到一轮又一轮的围攻和诬陷。这一切，都是大家看到了的。真是庆幸，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时代，受到广大沉默读者的鼓励，我坚持下来了。”
“前年，我先是在美国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华盛顿国会图书馆讲述“中华文明的道路”，后来又应邀在联合国世界文明大会上驳斥“中国威胁论”。今年一月，我还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礼堂讲述“中华文化的光荣和艰辛”。由于观点鲜明，反响强烈。但是，总有一些人、一些观点、一些误会、一些歪曲，难于被我说服。太多太多的阴云笼罩着中国文化，因此也损及中国人的集体形象，我焦急，我气忿，我无奈。”
“不管中国需要经受多么严厉的理性批判，我坚持认为，中华大地永远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我们热泪盈眶、不忍离去。我的这种坚持，体现在我的文笔中，一直被大陆文化界朋友们嘲笑为“爱国滥情”，他们又一次次调侃我“为什么又流泪”。”
““文化苦旅全书”分为三大“故事”。一是中国的故事，那就是现在出的这两本；二是世界的故事，那就是考察世界上其他文明故地的经历，也是两本；三是自己的故事，其中包括在《借我一生》基础上改写的《重读一生》和另一本人生记述。三个“故事”的共同目标，都是从不同方向阐释和守护中华文明。”
“不管他是谁，只要有人提出“这次地震是上天对中国人的惩罚”，我都会把他视为丧失了人之为人的最后良知的恶孽。我从来不对自己担任总顾问的电视、报纸、杂志提出具体要求，但是如果有谁践踏了天良底线，我不会沉默。我认为，这次抗震救灾的全国性大动员、大投入、大动情，重新找到了中国文化的精神支点，也找到了中国文化与国际接轨的话语基础，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我将会就此写一篇论文，题目是《汶川——中华文化的新起点》。我预计，中国文化的精神价值系统将在这次灾难中重新建立，那个让我们恶心了很久的“文化蚊蝇狂欢时代”，必将结束。经历了这次十几亿人眼泪、肃立、哽咽，中华民族的集体人格将会在关爱生命、焕发人性的基础上重组和优化，并让世界瞩目。而这种集体人格，就是我们所追寻的文化。”
“另外，帮助别人，救助苦难，是我和马兰从一开始就建立的情感默契。做这样的事，成了家庭的一种精神习惯，每次都会增进心灵沟通。这种心灵沟通当然又与受灾的民众紧紧相连，这十天来，我们日日夜夜坐在电视机前眼泪不断。”
“我几度参与这个活动，目的当然不在于歌手和比赛，而是想要在浮躁的经济社会中借取这个能够吸引几千万观众的收视平台，来点点滴滴地渗透文化话语，扩大文化气氛。同时，针对文化界既浮滑又复古的潮流，我力争把海内外人文科学研究方面的一系列新成果用尽可能浅显的方式直接告诉广大普通观众。从实际效果看，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据说在大赛初期有几个人在网上骂骂咧咧，这早在预计之中，他们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这个活动取得了大成功。他们未必邪恶，只是长期的网上生活使他们失去了正常学习的时间，知识结构出现了问题，应该原谅。其他观众批评他们是“蚍蜉撼大树”，这是不妥当的。”
“有大量观众向中央电视台发来短信，希望能把我在历届比赛中的文化点评出版成书。这个要求，几年前就有很多出版社向我提出过。但是，我一直担心这样的书一出版，必然会被今后的选手误认为“应试资料”，误导他们进入死记硬背的泥潭，因此都没有答应。这次也不想出这类书了。我听中央电视台的朋友说，网上正连载着两位学者听我每天点评的笔记，其中有一份叫《夜夜听雨》，已经连载到二十则了，水平不低。我不上网，无缘得见，大家如有兴趣，就读读这类笔记吧，不必等待出书了。”
看他的口气，没有他，中华文化余文明可就完了。最后，请粉丝儿们一起为这位为中华文化与文明日日忧虑以至于经常“含泪”的中国著名文化学者表示敬意。对了，顺便捎去我对余老师的这些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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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中午一个人去正门吃炒河粉有感
imzero 发表于 2008-06-05 20:45:26
晤。觉得还是炒面好吃。
PS：倾家荡产，举借外债，我决定买台本本。我决定不当懦夫。我决定好好生活。
PS：倾家荡产，举借外债，我决定买台本本。我决定不当懦夫。我决定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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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八成虚构的黑夜
imzero 发表于 2008-06-05 14:16:17
八成虚构的黑夜
声明：文章为虚构，谁当真，谁傻逼。
================================
三分之二的夜了，石头还是睡不着，索性争着眼睛，熬天亮吧。他把蒙头的被子一把掀开，将侧卧更换为平躺，半个身子裸在一片幽明里，这幽明源自窗外道路旁的路灯，它们整夜整夜都不休息，散发黄色光晕，温暖人心。右手臂这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石头的衣裳，都是应该在秋冬时节穿的，在这夏天夜里，它们是过时的或者说是不合时宜的。灯光隔着阳台与大的窗户玻璃， 将法国梧桐树的叶子的影子送将过来，打在墙面上，在风的摇曳下，不时地一明一暗，如黯色玻璃的反光，飘摇无定。
石头望着天花板，好奇这灰不溜秋的石灰装饰物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漂亮动听的名字。他本来想听听崔健，此时，崔健正在他的枕边。他喜欢《红先生》里那一声高亢洒脱的“嗨”，每次听到，直击心头的暴戾与柔情。或者在这混账夜里，应该听听那首听过几百遍的《时代的晚上》，后半部分的烟火腾空，发出报biu—biu的声响，多热闹，让人想起很多人的脸，他们都带着尖尖的帽子，围着长长的围巾，仰着脸。又多冷清，让人想起寒冬夜行人，哈气搓手，鼻子不时发出嘁嘁的声音。是的，烟火是只属于冬夜的。
还没等打开播放器，一泡尿就这么来了，石头起身，小心地下床，感到脚下无根，床好高啊，一个闪失，掉下来，估计也会摔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室友们睡得还正香甜，呼噜与呓语，都显得那么美妙，他们正梦见什么呢吧。昨个儿夜里，石头也有梦，梦见自己是奥特曼，力量本无穷，可是被十几头大怪兽追杀一整夜，他使用神力，飞啊飞啊，眼看着越来越高，直冲云霄，咔嚓一个炸雷，把这个倒霉的家伙给击落了。娘的。真羡慕他们啊，昨个儿此时自己是奥特曼，今个儿的自己是奥特曼的弟弟，熬得慢。
撒了这泡尿，在胆战心惊中，爽了一把，石头显得更精神了，这得益于种种关于厕所惊魂的故事。他再次躺下来，被子外面裸了四分之三的肉，确切地说骨肉皮，若是早前，这个时候石头会自觉走向阳台，咂巴一支烟，暗夜里独自假装妖娆。现在没烟，戒烟貌似成功了，前几天犯郁闷的时候，借了别人的火，抽得双脸发热，浑身发麻，报应啊。“过电影”吧，从小学起，老师教导我们临睡前，要把今天所学开方二次函数抛物线两面角之流在脑子里“放映”一遍，琢磨明白了，觉就睡踏实了，可他们没考虑那些琢磨不明白的可怜虫。孔老先生还让你做“三省吾身”的君子，这不是毁人不倦吗，劝你啊，还是做小人吧。
下午，石头与一同仁共进晚餐，谈及前途。石头很纳闷，为什么显得最没有前途的一群却最爱谈前途，而且谈论得没有一丁点儿的创意。
“怎么打算的，要考公务员吗？”
“不确定。”石头嘴里嚼着一根又老由黄的蒜薹漫不经心地答道。
“入党了没？”
“没有。不入。”
“为啥？”
“原则问题。”
“切。何必呢你这是，入了不照样吃吃喝喝，该干嘛干嘛嘛。”
“很多原则都扔了，得剩几个吧，我可不想学狗黑子。”石头压了压嗓门说。
“那你就自己把公务员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让那些傻逼考去吧。”石头光火。
“日，还不想学狗黑子，明明就是吗。”他说这是玩笑。
时钟嘀哒声中，石头想起几年前的一首诗，那个时候自己多美啊，还能写诗。
你走进一间空屋/窒息得只剩下呼吸/墙面上的时钟嘀哒着/进行一场对旧爱新恨的手术。
如今偶尔与镜子裸裎相见，看着尚在的脑门上的头发，被理成三七或者四六分式，向下看，是还未隆起的小腹，无精打采地小弟弟尚逃不过那一低头的温柔视线，觉得年华尚在，觉得该留影纪念，立此存照。不然，那些美好的东西全被时间偷走了。
读大学的第二学期，石头被人拖进了学生会宣传部，一次部里搞了一次校级书法比赛，一名牌西装冠名的。部长同学让部员们各自交份儿作品，石头也借了同学的美工钢笔，写了欧阳修的《蝶恋花》，但是部长疏忽，暗珠又投暗，只能熄灭了，作品没交给那些石头根本就见不着的评委，后来评奖，竟然有石头的，其余部员，无论作品优劣，均有奖项。石头觉得不妙，先一个冷脸，然后一盆冷水，泼向了漂亮的女部长：“难道就因为我们主办了这次比赛，就可以从中捡拾优惠吗？这样的奖，俺不要。”那架势，俨然拒接诺贝尔奖的萨特。众人皆傻眼，心里暗骂：“操，你这厮还有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之心呢。”嘴里照样劝道：“石头，别这么臭硬了，有点儿大局观成么？拜托”。“你们各自领各自的奖品，我要是不臭不硬的话，我还是石头么？”年轻的石头又光火了。
貌美的部长只能请来文弱的主席同学，主席以领袖风范，不愠不火，把石头领到了办公楼幽暗悠长的走廊里，以高屋建瓴之势，数形结合思想给石头上了一堂课，石头先是反抗了那么一下，扭着的脖子便是明证，然后就被北国之春彻底融化了，冰封的黑龙江，开始缓缓流淌。然后，石头走出教学楼，在石阶上坐下来，忍不住怀疑人生，继而怒不可遏，抬望眼，仰天长啸，啸的是：“还我贞操。”岳飞之悲愤，重演于世。
毕业的饭局上，有当时部里的成员提及此事，大伙儿忍不住将大拇指伸向石头，啧啧称赞：
“石头，正直啊，正直啊。”石头赧然一笑，在心里每人回敬他们一个中指。石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人们口口声声说喜欢正直、实实在在、憨态可掬的那些人，说喜欢跟他们交，可为什么又在努力提防自己朝着这些方面转型啊？他们觉得他们不能这样，这样多傻逼啊，犯得着在这些芝麻大小的事儿上这么较真么？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切~~”
哦，太久远了。石头扯了下被子，翻转了一下身子，嘴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咕嘟，并且顺手扼杀了一只蚊子的进攻。
如今，很多年都过去了，连家教的孩子都口口声声地对他说：“切~~管你屁事。你妈的~你妈的~”为尊严而战的时候，石头选择了这么一个孩子，恶语相向，彼此的声音，恰如这山那山，这边高，那边低，这边低，那边高，石头的暴力姿势一次又一次地心中重现，最终落空，在最激情的时候，竟然还想到了法律，法律太可怕了，所以就算了。他爸是行长，他妈是人力资源总监，一个管钱，一个管人，管不死你啊。绝望的石头喊道：“给我钱。”然后耳边飘过来那孩子的一连串的：“你妈逼，你妈逼……”石头落荒而逃。一路上，他喊出的“给我钱”里的那“钱钱钱钱”的回音仍在心间震颤回荡，石头心里一片凄凉。
石头把车子扔在一旁，在便利店买了瓶最爱的可乐，推着车子觅了片草地，盘腿坐下来，迎风饮了几口，别人让他凄凉，他自己也没绕过自己，独自凄凉。这已经是晚上了，偶尔从身边不远的地方过去三三两两的人，留下几声疴碜的笑，女生的裙子真短啊。石头感慨了一下，把目光瞄向对面的一片石阶，一个长发姑娘正黯然独坐，灯光下凄凄惨惨，跟草皮上的石头交相呼应，此时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吧。彼此对望一下也就是了，这么多年石头的生命中就没有出现过奇迹，他也只好骂那些香艳的际遇不过是一个屁，然而，今天奇迹有出现的可能，姑娘径直朝石头这边走过来。石头的心里一紧，姑娘已经在十步禁区，石头嘴对着可乐瓶，假装幽怨地凝视别处。我们都不会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石头残脑里预演了一场场的戏。
“嗨，美女，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石头对那女生说。
“怎么了，踩到狗屎了？”女生问道。
“踩到不要紧，人生中总有踩到狗屎的时候，关键是我这次我狗屎当香蕉了。”
“香蕉你个巴喇，还不快刷牙去啊，在这拿着可乐当红酒装鸡巴高雅。快滚，靠。”
想着想着，姑娘已在三步之内。没等石头缓过神儿来，怯生生的声音已经飘过来。
“同学，请问你是这个学校的么？”
“是啊，怎么了？”
“我我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来面试，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敢去外面网吧……”
抱歉，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觉得我们必须说一下此时石头的心思，他正在心里警示自己：当心当心，九成是骗子，提防提防。狗日的社会，你看你把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都扭曲成啥样了。
姑娘仍继续幽怨叙述：“能能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校园卡，我上网查一下，很快就好，我可以给你钱的。”说着便伸过来一摊有两元硬币的手掌。石头站起来，发现自己高度胜过她，体重也有优势，心里算计：“即便是骗子，就凭她这样有点貌美的弱女子，是不能撼动一个24岁的粗俗单身汉的。”便义薄云天地说：“没事儿，跟我来吧，钱你自己拿着。”姑娘小心地跟在石头的后面，石头觉得她气息不对头，回头问道：
“姑娘，你怎么了，感觉你在哭啊。”
“没有。”她在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儿笑。
“你哪里的人啊？”
“湖北的。”
“到这里来找工作么？”石头忽然想了下弱势的毕业生群体。
“恩，我是来面试的。”
“晤，面什么的？”
“外航。”
“做什么的？”
“空中乘务。她们说我太瘦了。”
“你是太瘦了，竟然比我还瘦。”
石头趁机瞟了一眼她按鼠标的手指，不像葱，像学校餐厅里的筷子，颜色竟然也像。天可怜见的，胳膊小臂上还有一块不小的暗红色印记，天生的。石头心里翻卷着一股同情的不知冷暖的流体。然后继续寸步不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他不明所以的一英文网站，姑娘说是那是外航的官网。
从机房出来，姑娘丢给了石头一句谢谢，然后脚步加快地朝外走，石头一直紧跟在姑娘的后面，问道：“姑娘，你这网站可靠么，现在骗子很多。”姑娘说：“可靠，不过现在他们面试地点改在济南了。”说这些话时，姑娘已经出了图书馆。石头紧追不舍。“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儿。”姑娘转身立定：“阿联酋航空，你听说过么？”石头在2002世界杯的时候曾听说过有阿联酋这么一个球，忽然冒出一航空，有点儿蒙，但还是假装地说：“知道的呀。不就是一航空公司吗，飞机业务。”“前几天在上海招聘了，没聘上，他们说我太瘦了。”石头晤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的夜晚，又问道：“姑娘，你住哪里啊？”姑娘先得有点儿焦躁，什么也没回答，扔了一句“谢谢你啊”便急匆匆地走了，或者说是逃了。这个时候，石头想起那句名言：人至贱，则无敌。然后感叹了一句：遇女过淑。便冲进不黑的夜色里，找他的自行车去了。
几更天了，石头不知道，他又翻转了一个身，以爬卧之姿将自己给稳定在床上。A君梦中呓语：“宪政啊宪政啊。”将每日所想所论带及梦中。他崇拜思想，并且迷信思想的力量，喜欢历史，关心自由民主美国与台海局势，每天都可能与伟大的人物神交，并与石头一样，基本上算话语上激进的无党派人类之一，曾经展开过一系列在石头现在看来是毫无意义的辩论，友谊一度破裂，到如今一团客气。一腔的愤怒，满脑子的“反动”思想，特立独行的“少数派”，也正在刻苦地钻研国家公务员的考试教材，他是走在去改造世界的路上么？
石头也曾经有一名同仁，平日里，好诗文，爱禅，对各种法师与中国气功感兴趣，喜篆刻临摹，好古，谈及古人萧然之态，秋水望穿，神往山林隐士之道骨仙风，只可惜未生在魏晋，而逢市场经济之浪潮汹汹，生存所逼，实难招架，每周里，两天为稻梁谋，又寻得去市属机关实习之机会，虽报酬微薄，论此顾左右而言它：“伙食比学校餐厅好多了，还送纯净水，5块一瓶，比康师傅贵3倍儿还多。”谈话里，“机关”来去，牛逼无比。人情练达，世事洞明，总是个“学习”的机会吧。石头轻蔑地笑了一下，也像在梦里遇见了开心的事儿。然后他忽然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在这夜阑人静之时，这是多么响亮的一个嘴巴啊。高贵从来不属于我们，而他觉得他别他们轻贱得多。
波德莱尔，早已经死了。这位在白天的巴黎街头，把目光停在寡妇、荡妇、孩童、乞丐、残疾的诗人，开放了他的《恶之花》，忧郁了整个巴黎。十九世纪的中叶，这个神经质一定也在0点光景早过的夜里，收回对世界的咒念，并开始“因自身而痛苦”了，他不高兴所有的人，他也不高兴自己，灯下理屈词穷地向上帝祷告：主啊，请赐给我几句美妙的诗句吧，好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比我所蔑视的人轻贱。
“这个世界好些了么？”有人问道。
“嗯，这个世界算不上美好，但是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海明威这样答道。然后这位敬仰西班牙斗牛士精神并且写过《老人与海》的冒险爱好者，用猎枪把自个儿给崩了。
想太多了，可是还有太多的事情，你想都想不完。石头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想了吧，天就快亮了吧。石头再次起身，下床，靠着阳台，他吁了一口气，想起老罗的话：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他又吁了一口气，想起木心先生的话：现在，每逢有喜乐的日子降临，便见细点子的忧郁。现在，每逢别人相对调笑嬉戏，我独坐一旁，不生妒忌。他想到想成为世界一部分的李太白，还想起了寂寞中独自牛逼的五柳先生陶渊明。然后石头笑了，想了想自己的这么多年，人生的两面，他什么都没有做到，百无一用，他又不是李白，他也不是陶渊明，他只是石头，他身上穷尽了人们所有关于平凡的想象。天风浩荡，泪纵横，多么老的泪水啊。然后他抬眼望见天上有一个星星，就这么一颗孤单的星星啊，人们从来不知道它悬挂在高天上，千百年来，守望的是什么。
声明：文章为虚构，谁当真，谁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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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二的夜了，石头还是睡不着，索性争着眼睛，熬天亮吧。他把蒙头的被子一把掀开，将侧卧更换为平躺，半个身子裸在一片幽明里，这幽明源自窗外道路旁的路灯，它们整夜整夜都不休息，散发黄色光晕，温暖人心。右手臂这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石头的衣裳，都是应该在秋冬时节穿的，在这夏天夜里，它们是过时的或者说是不合时宜的。灯光隔着阳台与大的窗户玻璃， 将法国梧桐树的叶子的影子送将过来，打在墙面上，在风的摇曳下，不时地一明一暗，如黯色玻璃的反光，飘摇无定。
石头望着天花板，好奇这灰不溜秋的石灰装饰物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漂亮动听的名字。他本来想听听崔健，此时，崔健正在他的枕边。他喜欢《红先生》里那一声高亢洒脱的“嗨”，每次听到，直击心头的暴戾与柔情。或者在这混账夜里，应该听听那首听过几百遍的《时代的晚上》，后半部分的烟火腾空，发出报biu—biu的声响，多热闹，让人想起很多人的脸，他们都带着尖尖的帽子，围着长长的围巾，仰着脸。又多冷清，让人想起寒冬夜行人，哈气搓手，鼻子不时发出嘁嘁的声音。是的，烟火是只属于冬夜的。
还没等打开播放器，一泡尿就这么来了，石头起身，小心地下床，感到脚下无根，床好高啊，一个闪失，掉下来，估计也会摔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室友们睡得还正香甜，呼噜与呓语，都显得那么美妙，他们正梦见什么呢吧。昨个儿夜里，石头也有梦，梦见自己是奥特曼，力量本无穷，可是被十几头大怪兽追杀一整夜，他使用神力，飞啊飞啊，眼看着越来越高，直冲云霄，咔嚓一个炸雷，把这个倒霉的家伙给击落了。娘的。真羡慕他们啊，昨个儿此时自己是奥特曼，今个儿的自己是奥特曼的弟弟，熬得慢。
撒了这泡尿，在胆战心惊中，爽了一把，石头显得更精神了，这得益于种种关于厕所惊魂的故事。他再次躺下来，被子外面裸了四分之三的肉，确切地说骨肉皮，若是早前，这个时候石头会自觉走向阳台，咂巴一支烟，暗夜里独自假装妖娆。现在没烟，戒烟貌似成功了，前几天犯郁闷的时候，借了别人的火，抽得双脸发热，浑身发麻，报应啊。“过电影”吧，从小学起，老师教导我们临睡前，要把今天所学开方二次函数抛物线两面角之流在脑子里“放映”一遍，琢磨明白了，觉就睡踏实了，可他们没考虑那些琢磨不明白的可怜虫。孔老先生还让你做“三省吾身”的君子，这不是毁人不倦吗，劝你啊，还是做小人吧。
下午，石头与一同仁共进晚餐，谈及前途。石头很纳闷，为什么显得最没有前途的一群却最爱谈前途，而且谈论得没有一丁点儿的创意。
“怎么打算的，要考公务员吗？”
“不确定。”石头嘴里嚼着一根又老由黄的蒜薹漫不经心地答道。
“入党了没？”
“没有。不入。”
“为啥？”
“原则问题。”
“切。何必呢你这是，入了不照样吃吃喝喝，该干嘛干嘛嘛。”
“很多原则都扔了，得剩几个吧，我可不想学狗黑子。”石头压了压嗓门说。
“那你就自己把公务员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让那些傻逼考去吧。”石头光火。
“日，还不想学狗黑子，明明就是吗。”他说这是玩笑。
时钟嘀哒声中，石头想起几年前的一首诗，那个时候自己多美啊，还能写诗。
你走进一间空屋/窒息得只剩下呼吸/墙面上的时钟嘀哒着/进行一场对旧爱新恨的手术。
如今偶尔与镜子裸裎相见，看着尚在的脑门上的头发，被理成三七或者四六分式，向下看，是还未隆起的小腹，无精打采地小弟弟尚逃不过那一低头的温柔视线，觉得年华尚在，觉得该留影纪念，立此存照。不然，那些美好的东西全被时间偷走了。
读大学的第二学期，石头被人拖进了学生会宣传部，一次部里搞了一次校级书法比赛，一名牌西装冠名的。部长同学让部员们各自交份儿作品，石头也借了同学的美工钢笔，写了欧阳修的《蝶恋花》，但是部长疏忽，暗珠又投暗，只能熄灭了，作品没交给那些石头根本就见不着的评委，后来评奖，竟然有石头的，其余部员，无论作品优劣，均有奖项。石头觉得不妙，先一个冷脸，然后一盆冷水，泼向了漂亮的女部长：“难道就因为我们主办了这次比赛，就可以从中捡拾优惠吗？这样的奖，俺不要。”那架势，俨然拒接诺贝尔奖的萨特。众人皆傻眼，心里暗骂：“操，你这厮还有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之心呢。”嘴里照样劝道：“石头，别这么臭硬了，有点儿大局观成么？拜托”。“你们各自领各自的奖品，我要是不臭不硬的话，我还是石头么？”年轻的石头又光火了。
貌美的部长只能请来文弱的主席同学，主席以领袖风范，不愠不火，把石头领到了办公楼幽暗悠长的走廊里，以高屋建瓴之势，数形结合思想给石头上了一堂课，石头先是反抗了那么一下，扭着的脖子便是明证，然后就被北国之春彻底融化了，冰封的黑龙江，开始缓缓流淌。然后，石头走出教学楼，在石阶上坐下来，忍不住怀疑人生，继而怒不可遏，抬望眼，仰天长啸，啸的是：“还我贞操。”岳飞之悲愤，重演于世。
毕业的饭局上，有当时部里的成员提及此事，大伙儿忍不住将大拇指伸向石头，啧啧称赞：
“石头，正直啊，正直啊。”石头赧然一笑，在心里每人回敬他们一个中指。石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人们口口声声说喜欢正直、实实在在、憨态可掬的那些人，说喜欢跟他们交，可为什么又在努力提防自己朝着这些方面转型啊？他们觉得他们不能这样，这样多傻逼啊，犯得着在这些芝麻大小的事儿上这么较真么？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切~~”
哦，太久远了。石头扯了下被子，翻转了一下身子，嘴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咕嘟，并且顺手扼杀了一只蚊子的进攻。
如今，很多年都过去了，连家教的孩子都口口声声地对他说：“切~~管你屁事。你妈的~你妈的~”为尊严而战的时候，石头选择了这么一个孩子，恶语相向，彼此的声音，恰如这山那山，这边高，那边低，这边低，那边高，石头的暴力姿势一次又一次地心中重现，最终落空，在最激情的时候，竟然还想到了法律，法律太可怕了，所以就算了。他爸是行长，他妈是人力资源总监，一个管钱，一个管人，管不死你啊。绝望的石头喊道：“给我钱。”然后耳边飘过来那孩子的一连串的：“你妈逼，你妈逼……”石头落荒而逃。一路上，他喊出的“给我钱”里的那“钱钱钱钱”的回音仍在心间震颤回荡，石头心里一片凄凉。
石头把车子扔在一旁，在便利店买了瓶最爱的可乐，推着车子觅了片草地，盘腿坐下来，迎风饮了几口，别人让他凄凉，他自己也没绕过自己，独自凄凉。这已经是晚上了，偶尔从身边不远的地方过去三三两两的人，留下几声疴碜的笑，女生的裙子真短啊。石头感慨了一下，把目光瞄向对面的一片石阶，一个长发姑娘正黯然独坐，灯光下凄凄惨惨，跟草皮上的石头交相呼应，此时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吧。彼此对望一下也就是了，这么多年石头的生命中就没有出现过奇迹，他也只好骂那些香艳的际遇不过是一个屁，然而，今天奇迹有出现的可能，姑娘径直朝石头这边走过来。石头的心里一紧，姑娘已经在十步禁区，石头嘴对着可乐瓶，假装幽怨地凝视别处。我们都不会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石头残脑里预演了一场场的戏。
“嗨，美女，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石头对那女生说。
“怎么了，踩到狗屎了？”女生问道。
“踩到不要紧，人生中总有踩到狗屎的时候，关键是我这次我狗屎当香蕉了。”
“香蕉你个巴喇，还不快刷牙去啊，在这拿着可乐当红酒装鸡巴高雅。快滚，靠。”
想着想着，姑娘已在三步之内。没等石头缓过神儿来，怯生生的声音已经飘过来。
“同学，请问你是这个学校的么？”
“是啊，怎么了？”
“我我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来面试，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敢去外面网吧……”
抱歉，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觉得我们必须说一下此时石头的心思，他正在心里警示自己：当心当心，九成是骗子，提防提防。狗日的社会，你看你把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都扭曲成啥样了。
姑娘仍继续幽怨叙述：“能能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校园卡，我上网查一下，很快就好，我可以给你钱的。”说着便伸过来一摊有两元硬币的手掌。石头站起来，发现自己高度胜过她，体重也有优势，心里算计：“即便是骗子，就凭她这样有点貌美的弱女子，是不能撼动一个24岁的粗俗单身汉的。”便义薄云天地说：“没事儿，跟我来吧，钱你自己拿着。”姑娘小心地跟在石头的后面，石头觉得她气息不对头，回头问道：
“姑娘，你怎么了，感觉你在哭啊。”
“没有。”她在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儿笑。
“你哪里的人啊？”
“湖北的。”
“到这里来找工作么？”石头忽然想了下弱势的毕业生群体。
“恩，我是来面试的。”
“晤，面什么的？”
“外航。”
“做什么的？”
“空中乘务。她们说我太瘦了。”
“你是太瘦了，竟然比我还瘦。”
石头趁机瞟了一眼她按鼠标的手指，不像葱，像学校餐厅里的筷子，颜色竟然也像。天可怜见的，胳膊小臂上还有一块不小的暗红色印记，天生的。石头心里翻卷着一股同情的不知冷暖的流体。然后继续寸步不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他不明所以的一英文网站，姑娘说是那是外航的官网。
从机房出来，姑娘丢给了石头一句谢谢，然后脚步加快地朝外走，石头一直紧跟在姑娘的后面，问道：“姑娘，你这网站可靠么，现在骗子很多。”姑娘说：“可靠，不过现在他们面试地点改在济南了。”说这些话时，姑娘已经出了图书馆。石头紧追不舍。“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儿。”姑娘转身立定：“阿联酋航空，你听说过么？”石头在2002世界杯的时候曾听说过有阿联酋这么一个球，忽然冒出一航空，有点儿蒙，但还是假装地说：“知道的呀。不就是一航空公司吗，飞机业务。”“前几天在上海招聘了，没聘上，他们说我太瘦了。”石头晤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的夜晚，又问道：“姑娘，你住哪里啊？”姑娘先得有点儿焦躁，什么也没回答，扔了一句“谢谢你啊”便急匆匆地走了，或者说是逃了。这个时候，石头想起那句名言：人至贱，则无敌。然后感叹了一句：遇女过淑。便冲进不黑的夜色里，找他的自行车去了。
几更天了，石头不知道，他又翻转了一个身，以爬卧之姿将自己给稳定在床上。A君梦中呓语：“宪政啊宪政啊。”将每日所想所论带及梦中。他崇拜思想，并且迷信思想的力量，喜欢历史，关心自由民主美国与台海局势，每天都可能与伟大的人物神交，并与石头一样，基本上算话语上激进的无党派人类之一，曾经展开过一系列在石头现在看来是毫无意义的辩论，友谊一度破裂，到如今一团客气。一腔的愤怒，满脑子的“反动”思想，特立独行的“少数派”，也正在刻苦地钻研国家公务员的考试教材，他是走在去改造世界的路上么？
石头也曾经有一名同仁，平日里，好诗文，爱禅，对各种法师与中国气功感兴趣，喜篆刻临摹，好古，谈及古人萧然之态，秋水望穿，神往山林隐士之道骨仙风，只可惜未生在魏晋，而逢市场经济之浪潮汹汹，生存所逼，实难招架，每周里，两天为稻梁谋，又寻得去市属机关实习之机会，虽报酬微薄，论此顾左右而言它：“伙食比学校餐厅好多了，还送纯净水，5块一瓶，比康师傅贵3倍儿还多。”谈话里，“机关”来去，牛逼无比。人情练达，世事洞明，总是个“学习”的机会吧。石头轻蔑地笑了一下，也像在梦里遇见了开心的事儿。然后他忽然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在这夜阑人静之时，这是多么响亮的一个嘴巴啊。高贵从来不属于我们，而他觉得他别他们轻贱得多。
波德莱尔，早已经死了。这位在白天的巴黎街头，把目光停在寡妇、荡妇、孩童、乞丐、残疾的诗人，开放了他的《恶之花》，忧郁了整个巴黎。十九世纪的中叶，这个神经质一定也在0点光景早过的夜里，收回对世界的咒念，并开始“因自身而痛苦”了，他不高兴所有的人，他也不高兴自己，灯下理屈词穷地向上帝祷告：主啊，请赐给我几句美妙的诗句吧，好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比我所蔑视的人轻贱。
“这个世界好些了么？”有人问道。
“嗯，这个世界算不上美好，但是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海明威这样答道。然后这位敬仰西班牙斗牛士精神并且写过《老人与海》的冒险爱好者，用猎枪把自个儿给崩了。
想太多了，可是还有太多的事情，你想都想不完。石头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想了吧，天就快亮了吧。石头再次起身，下床，靠着阳台，他吁了一口气，想起老罗的话：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他又吁了一口气，想起木心先生的话：现在，每逢有喜乐的日子降临，便见细点子的忧郁。现在，每逢别人相对调笑嬉戏，我独坐一旁，不生妒忌。他想到想成为世界一部分的李太白，还想起了寂寞中独自牛逼的五柳先生陶渊明。然后石头笑了，想了想自己的这么多年，人生的两面，他什么都没有做到，百无一用，他又不是李白，他也不是陶渊明，他只是石头，他身上穷尽了人们所有关于平凡的想象。天风浩荡，泪纵横，多么老的泪水啊。然后他抬眼望见天上有一个星星，就这么一颗孤单的星星啊，人们从来不知道它悬挂在高天上，千百年来，守望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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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高考记忆（四）
imzero 发表于 2008-06-01 20:49:12
在下午5点左右的光景，我一路冷着脸往一中宿舍赶，记得当时有阳光，从实验中学到一中的这一段不长的路上，黑压压地都是考生，大家谈论的大都是英语听力，不时有骂声与笑声入耳。2002年高考，大家流行穿件上面派发的体恤，白色，前面印有中国电信四个蓝色大字（谁能告诉我当时移动在干吗？），后面是“祝您高考成功”六个兰色黑体字，这是身份的象征，让大伙儿感觉特牛逼，制造了幻觉，让你忘记了你是应试教育摧残的对象这一铁生生地事实。
在一中门前，没怎么费尽地找到前来接我的弟弟，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我们宿舍，帮我收拾宿舍的零碎东西，主要是一些书还有试卷，东西不算多，试卷倒是有一大摞，正好碰见圣贵，见他拎着一条破烂的编织袋，里面装了小半袋子试卷，说是下楼去卖，语调里都是疯狂，我当时心想，该早卖啊，卖掉书，不就是赢了么？也好祝福一下。然后看到更多的人拎着书啊试卷啊之类的，我便央求圣贵等我，跟弟弟拎着一打试卷一块下去了。
然后接了通知，让大伙儿去教室里拿毕业照，便怀着无限兴奋又无限哀伤的心情去了，我希望还能见着一些我的同学，我更希望这次还能见到她，然后并没见着，班主任甚至都没多说几句话，大家各自领了照片各自回家吧。我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照得真难看啊，我又看了看照片上的她，照得也不好看啊，顿时心里有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情感。然后甘心不甘心的，也真的要离开了。我在一中左边的一个盗版书店里，花了6块银子，买了本《钱锺书文集》，黄昏6点多了，一声怒吼，跨上车子，和弟弟沿公路一直南下，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完全了。
接下来还是漫长而又寂寞的暑期等待，我每天放羊，写日记，看杂志，乱翻书，听卡带张雨生，以此度日，回首当初情愫，有思念，有遗憾，有恐慌，有解脱的快慰，还有谢幕的悲凉，乱七八糟的。分数照是在22号出来，真到了时间，我竟然不敢去电话查询，放暑假回家的姐姐帮我张罗，起先在我们村打了电话，几次输入了正确的考号后，竟然说：查无此人。她慌里慌张地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差点晕了。然后她骑自行车去我姨家，路上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而我猫在家里，苦苦守侯，我希望时间再快一点儿，我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儿。后来邻居叫我听电话，我知道有消息了，听了电话后，知道是571，单科语文102，数学112，英语104，文科综合253，总成绩和我自己的估计差不多，只是没有想到语文竟然102，综合竟然253，我只知道能上重点线，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家里。
分数下下来，重点本科是568，我们班过此线的就5个，我是第三名，复读班质量从我们这届一下就下去了，我觉得这跟这扩招行为与分区教学有关系。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并没有费多少劲儿，重点类的院校，可以填5所学校，因为一直很钟情苏州大学，便没有犹豫，在第一志愿冒险而上了，其余的四所学校，全部是胡填一气，根本没有理性考虑志愿填报的方法，我只记得有江西财经与长安大学，反正完全没有拉开档次，在是否允许在一批进行学校调剂时候，选了“是”。在第二批学校第一志愿填写的是青岛大学，当时觉二批填不填都无所谓，即便调剂一批总能走人，我还能读所国家重点院校，这是我一直所想的。
因为志愿填报的事儿，往县里学校跑了好几趟，每趟都很开心，其间也有看见伊，伊穿天蓝体恤白色休闲裤，好看得不象话，我远远地观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敢说。还有一次在教学楼前逢见我们班另外的一位李姓女生，李姓女生不光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而且个性突出，记得我们班主任曾经让我们班同学轮流在黑板的两侧写上两句话，以供激励大伙儿一直向前，轮到她的时候，她过来找我，说我字儿好看，让我代她写，然后丢给我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8个字，很大，而且有野马脱缰之势，令我惊诧了三秒，当然我还记得这8个字：“高唱我歌，自由自我。”在极端保守的县里高中，这是多么震撼的8个字啊。我紧不住心里赞叹了一下，想到我在黑板上写的那8个字，心里惭愧得要命。竟然是：“一息尚存，决不放弃。”我操高三啊。从那以后，我暗地里待见她，她有很好看的鹅蛋脸，很好看的眼睛，剪了很短的头发，那天她穿了米白的棉质及膝裙，让我眩晕，她问我报什么学校之类的问题，我一一做答，并以同样问题相报，很快便说再见了，真该死，当年我还不知道什么是QQ。
还有一次下午，遇见建国同学，曾经是我的同桌，也曾经和我一起打过乒乓，报完志愿后不知怎么地我们两个就去了县一路，那边有个片树林，里面有人在树阴下的躺椅上睡觉，我们好象聊了一些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然后又去了二路，他说口渴，我们便一起进了路旁的一个小型超市，应该是三信超市吧，很抱歉当时我对超市的概念还相对模糊，所以，逛了一下，啥也没敢买，建国同学拎了一大瓶的绿色液体出来了，我确定是醒目，站在超市门口，他迎风饮了一阵，然后让我饮，苹果味超浓，当时觉得这饮料真他妈好喝啊。又黄昏了，我们两个一起回来，在镇上的一个十字路口告别，再也未见。再也未见的还有那抹天蓝，还有李姓女生，还有圣贵，还有传允，还有洪磊，还有班里很多的人。
我继续每天放羊、翻书、听张雨生，记日记，然后等最后的结局——通知书。一个月很慢很慢地过去了，没有信儿，临村里一批的通知书都来了，我目光呆滞，一边放羊一边翘首期盼绿色的邮递员走进我的视线。2002年的夏天要过去了，还是没有结局。后来才知道录取去向也可以通过电话查询，得到的消息是青岛大学，我有些失望，怎么一下降到二批，从国家重点将到我们省重点了？但想到青岛是一个漂亮的地方，便认了。当时，听说县里有给予家庭贫困大学生相关政策，我去县里打听相关消息，谁想我竟然在县里的亮子（好哥们儿）那里玩了一整天，一点信儿都没打听就回家了。我娘知道后责备了我几句，我竟然发了天大的无名之火，咆哮了一通，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娘这样，然后我看到迟到的通知书，青岛大学国际商学院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学费3400/年，心里一阵凄凉。接下来又跑了几次村、镇、县里的民政部门，求了一大把的签字与盖章，得到了600元的助学金。
那一年，我18岁，168厘米，52千克，高考那一天，我穿了蓝领米黄体恤，蓝底白色条纹修仙裤，一双黄色的带孔皮鞋。
然后秋风打败了热的天气，至此，我想我有关高考的回忆可以结束了，这冗长乏味，这死狗一般的历史可以就此打住了。整个述说的过程，我好象一直停在18岁，而记忆有时真的是会“骗人”，所以才出现了那么多的“应该”。记忆这东西，在一如既往地孤单之中，曾令我感到过温暖与幸福。就像当初去青岛的前夜，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把我的日记本合上了。
（完）
在一中门前，没怎么费尽地找到前来接我的弟弟，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我们宿舍，帮我收拾宿舍的零碎东西，主要是一些书还有试卷，东西不算多，试卷倒是有一大摞，正好碰见圣贵，见他拎着一条破烂的编织袋，里面装了小半袋子试卷，说是下楼去卖，语调里都是疯狂，我当时心想，该早卖啊，卖掉书，不就是赢了么？也好祝福一下。然后看到更多的人拎着书啊试卷啊之类的，我便央求圣贵等我，跟弟弟拎着一打试卷一块下去了。
然后接了通知，让大伙儿去教室里拿毕业照，便怀着无限兴奋又无限哀伤的心情去了，我希望还能见着一些我的同学，我更希望这次还能见到她，然后并没见着，班主任甚至都没多说几句话，大家各自领了照片各自回家吧。我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照得真难看啊，我又看了看照片上的她，照得也不好看啊，顿时心里有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情感。然后甘心不甘心的，也真的要离开了。我在一中左边的一个盗版书店里，花了6块银子，买了本《钱锺书文集》，黄昏6点多了，一声怒吼，跨上车子，和弟弟沿公路一直南下，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完全了。
接下来还是漫长而又寂寞的暑期等待，我每天放羊，写日记，看杂志，乱翻书，听卡带张雨生，以此度日，回首当初情愫，有思念，有遗憾，有恐慌，有解脱的快慰，还有谢幕的悲凉，乱七八糟的。分数照是在22号出来，真到了时间，我竟然不敢去电话查询，放暑假回家的姐姐帮我张罗，起先在我们村打了电话，几次输入了正确的考号后，竟然说：查无此人。她慌里慌张地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差点晕了。然后她骑自行车去我姨家，路上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而我猫在家里，苦苦守侯，我希望时间再快一点儿，我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儿。后来邻居叫我听电话，我知道有消息了，听了电话后，知道是571，单科语文102，数学112，英语104，文科综合253，总成绩和我自己的估计差不多，只是没有想到语文竟然102，综合竟然253，我只知道能上重点线，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家里。
分数下下来，重点本科是568，我们班过此线的就5个，我是第三名，复读班质量从我们这届一下就下去了，我觉得这跟这扩招行为与分区教学有关系。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并没有费多少劲儿，重点类的院校，可以填5所学校，因为一直很钟情苏州大学，便没有犹豫，在第一志愿冒险而上了，其余的四所学校，全部是胡填一气，根本没有理性考虑志愿填报的方法，我只记得有江西财经与长安大学，反正完全没有拉开档次，在是否允许在一批进行学校调剂时候，选了“是”。在第二批学校第一志愿填写的是青岛大学，当时觉二批填不填都无所谓，即便调剂一批总能走人，我还能读所国家重点院校，这是我一直所想的。
因为志愿填报的事儿，往县里学校跑了好几趟，每趟都很开心，其间也有看见伊，伊穿天蓝体恤白色休闲裤，好看得不象话，我远远地观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敢说。还有一次在教学楼前逢见我们班另外的一位李姓女生，李姓女生不光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而且个性突出，记得我们班主任曾经让我们班同学轮流在黑板的两侧写上两句话，以供激励大伙儿一直向前，轮到她的时候，她过来找我，说我字儿好看，让我代她写，然后丢给我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8个字，很大，而且有野马脱缰之势，令我惊诧了三秒，当然我还记得这8个字：“高唱我歌，自由自我。”在极端保守的县里高中，这是多么震撼的8个字啊。我紧不住心里赞叹了一下，想到我在黑板上写的那8个字，心里惭愧得要命。竟然是：“一息尚存，决不放弃。”我操高三啊。从那以后，我暗地里待见她，她有很好看的鹅蛋脸，很好看的眼睛，剪了很短的头发，那天她穿了米白的棉质及膝裙，让我眩晕，她问我报什么学校之类的问题，我一一做答，并以同样问题相报，很快便说再见了，真该死，当年我还不知道什么是QQ。
还有一次下午，遇见建国同学，曾经是我的同桌，也曾经和我一起打过乒乓，报完志愿后不知怎么地我们两个就去了县一路，那边有个片树林，里面有人在树阴下的躺椅上睡觉，我们好象聊了一些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然后又去了二路，他说口渴，我们便一起进了路旁的一个小型超市，应该是三信超市吧，很抱歉当时我对超市的概念还相对模糊，所以，逛了一下，啥也没敢买，建国同学拎了一大瓶的绿色液体出来了，我确定是醒目，站在超市门口，他迎风饮了一阵，然后让我饮，苹果味超浓，当时觉得这饮料真他妈好喝啊。又黄昏了，我们两个一起回来，在镇上的一个十字路口告别，再也未见。再也未见的还有那抹天蓝，还有李姓女生，还有圣贵，还有传允，还有洪磊，还有班里很多的人。
我继续每天放羊、翻书、听张雨生，记日记，然后等最后的结局——通知书。一个月很慢很慢地过去了，没有信儿，临村里一批的通知书都来了，我目光呆滞，一边放羊一边翘首期盼绿色的邮递员走进我的视线。2002年的夏天要过去了，还是没有结局。后来才知道录取去向也可以通过电话查询，得到的消息是青岛大学，我有些失望，怎么一下降到二批，从国家重点将到我们省重点了？但想到青岛是一个漂亮的地方，便认了。当时，听说县里有给予家庭贫困大学生相关政策，我去县里打听相关消息，谁想我竟然在县里的亮子（好哥们儿）那里玩了一整天，一点信儿都没打听就回家了。我娘知道后责备了我几句，我竟然发了天大的无名之火，咆哮了一通，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娘这样，然后我看到迟到的通知书，青岛大学国际商学院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学费3400/年，心里一阵凄凉。接下来又跑了几次村、镇、县里的民政部门，求了一大把的签字与盖章，得到了600元的助学金。
那一年，我18岁，168厘米，52千克，高考那一天，我穿了蓝领米黄体恤，蓝底白色条纹修仙裤，一双黄色的带孔皮鞋。
然后秋风打败了热的天气，至此，我想我有关高考的回忆可以结束了，这冗长乏味，这死狗一般的历史可以就此打住了。整个述说的过程，我好象一直停在18岁，而记忆有时真的是会“骗人”，所以才出现了那么多的“应该”。记忆这东西，在一如既往地孤单之中，曾令我感到过温暖与幸福。就像当初去青岛的前夜，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把我的日记本合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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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高考记忆（三）
imzero 发表于 2008-06-01 14:02:40
去县里复读之前的一个下午，故乡高大的白杨树底下，两个纯美的少年，好吧，坦率讲，是一个纯美的少年弟弟，一个脸色蜡黄，头发稀黄兼爆炸生长，呈营养不良状的准青年哥哥，就前途问题展开了一场意味深长的对话。弟问我：“哥，下年的目标是不是锁定北大啊？”我说：“靠，你小子还有才了，竟然用“锁定”这词儿，“锁”字用得不错啊，有一箭封喉之势。嗯，锁定了。”说这话的时候直接没有考虑我的智商，然后哥俩儿哈哈大笑，忽然我弟把笑打住了，深沉地说：“哥，你的数学……”，我一听，脸也不由得一阴，神色黯然。是啊，别说北大了，我的数学可能直接导致我白搭。
后来300多天，我在复读班里折腾着，咱们是高考记忆，所以只好把这“不重要”300多个日子给省略了写，唯一要说的是我的数学平时能考到110左右了，偶尔起伏，但是都能大于90分。其实每次高考前的3月末与5月末，我们市里会组织统一的模拟考试，连同寒假前的那一次期末考，统称为三轮大考。我两次高三经历，基本上呈现雷同状态，3月末那次考得很好，代表我最高水平，5月底那次，考得很次，不代表我真实水平。所以在2002年的6月初，因为第二轮考试中数学折戟，所以一度有些悲观，我还记得6月20几号我爹爹去县城看我，爹爹问我状态如何：“我说其余的还好，就是数学不稳定。”反正语气悲观得足以令我爹爹丧气。临走时，爹爹掏出了两包我爱喝的奶粉，面对这些奶粉我心里有些愧疚，便鼓了一下信心说：“不管咋样，我觉得走个重点大学没啥问题。”等我回到班里后，便在日记本上写了这么一句话，现在还记得：“我只有通过说的方式，把梦想提前兑现，来安慰父亲。”
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我在县里复读的时候，所在的不是一中的校区，因为那个时候，复读简直是一种潮流，一中更是复读生的首选，因为人太多，原来的校区根本容不下，一中又没什么气节，为了赚这些可怜的复读生的钱，狠扩，一共招了10号几个复读班，其中文科班4个，被“发配”到县城最北边的一所私立高中里，师资还是一中的师资，就是老师得来回折腾着给我们上课，我们用的也不是教学楼，而是“前出厦”类型的教室，我们住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生宿舍，而是我们学校在私立高中附近的村里租赁的民房，这个村子名字很大气，叫熊楼，我当时还琢磨着，这村儿跟我们镇上的牛楼的有什么隐约之关联。我就在这熊楼里住了270多个夜晚。
七月将至，考点依然设立在实验中学，学校为了我们考试的便利，便决定让我们搬回一中校区，这个决定很突然，老师宣布的时候是一个晚上，应该是6月30那天晚上，我听了心里一阵伤感，因为我就要离开这所私立高中了，同时我还得离开熊楼，便费掉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用在日记本上抒发这一年来在这所私立高中爱恨情仇。第二天，也就是7月1号，全体同学都去收拾铺盖，学校里雇佣了车队保证运输，老师让几位人高马大的同学跟着装满大伙儿铺盖的车先走，留下我们一些瘦弱病残者收拾零碎的物件儿，当时我弟弟正好到县里参加中考，挤在我那儿，便帮我一起收拾，最后用我的飞鸽牌自行车推着那些杂七杂八奔一中校区了。
其实我在一中就睡了两天晚上，突然换一个地方睡觉，吃饭，复习，有点不适应，在一中待的那三天，我整个人病殃殃的，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曾经的梦想之地（重点高中啊），我竟然一团萎靡，还有一个缥缈的但是绝对重要的原因是，我待见的一个女生忽然就回家调整状态了，我顿时感觉人生虚无，而我们宿舍的一个家伙叫洪磊还一直放陈百强，弄得我特别绝望。依然记得7月2号傍晚，我跟一个叫圣贵的同学一起去二路的商场里买高考时用的笔，我整个人心思恍惚，他一路上跟我说了不知道多少的话，我几乎一句都没听得进去，只附和着笑笑，最后各买了一支黑色的一模一样的钢笔，我应该还买了瓶黑色的墨水，然后俩个人跑到教室里去试笔。我在我自己的大教案本上随便涂画着，圣贵把他写得字儿凑过来，让我说他在考试时候写哪种字体更好看，我看了半天，就看出来一种字体。那天晚上我在教案本上涂画的字儿，现在还在我家里的抽屉里，一句是：沧海横流尽，方显英雄本色。另一句毛爷爷的：自信人生200年，会当击水3000里。用好几种字体，重复写了好几遍。然后我想说，那天晚上我心里很难受。
7月3号早上，我应该是和传允同学一起吃的早饭，他是个很老实很老实的男生，我记得饭前饭中饭后我都表达了自己的人生虚无感，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下午我完全熬不住了，在一张白纸上故做悲壮地写了一行字，当然我还记得哈：“今天，抑郁的人要走，为人为己，做最后一次的付出。” 便收拾了书，走出了教室，告别了在一起一年的同学们，回家调整状态去了。我抱着书走出来的时候，有幻觉，觉得身后两扇大铁门，咣铛一声关上了，门那边是青春，门这边是俺，然后这掺杂了臆想的场景成为我人生中的一幕经典，如果有镜头，请你用慢镜头来想象。
7月6号早上，我又该从家里往学校赶了，早上吃饭时，我遭遇了我生平第一次有感的地震，然后便又推着自行车，朝县城进发了，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我没有跟我爹爹闹别扭。我仍然睡在一中，还是那个我只睡过两天的宿舍，又见了我的一些同学，而另外一些人至今都没有见过。记得那两天的傍晚，一中门前蛮热闹的，都是卖文具的，我跟同学逛了逛，买了一透明的便携袋，还有两支中性笔，两支中性笔替芯，好像还有夏日里的晚风，不是那么躁人的热，我心里有些幸福的感觉，我可能真的就能解放了。然后上考场吧。
第一场语文，我终于没有紧张，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第一次就显得特别无所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语文考试我一直有信心，一直以来语文都没有给我丢过脸，高考前的一次模拟，我得了137分，这让我膨胀得不得了，所以高考我是奔着125的目标的。这次也一样，什么题目几乎忘记了，只记得今年没有憋尿，前面的基础选择里面，好几个没有十足把握。作文命题在普通的同时还显得有点不通：“选择在一念之间”。而且我因为习惯问题翻了一个错误，我平时写字会出现很多的繁体，同时还会出现很多的简体，相当分裂，这次没有注意，把题目里的“在”字写了简体，为了卷面，根本没想到去改，而且这次字体也有点儿草，不是很一笔一划的那样。所以语文考下来，感觉有点糟糕。下午考得是数学，鉴于水平有所提升，发挥正常，出场后，骑车回到宿舍就拿起笔来在本子上合计了一下分数，一共合计出来两个数字，一个是112，一个是116，现在这两个数字还在我抽屉里的本子上。后来知道，数学是112，我们先在这里应验一下吧。
第二天的上午的文科综合，我承认我在考场上快做哭了，一卷35道选择题，一道4分，我当时有10好几道没有把握的，二卷第一题是给20多份的一朦胧地图，由若干山脉与河流图示，然后让判断地理区域，如果判断错误的话，下面相关问题一准儿没戏，当时很懵，最后很没有把握地写了中亚地区，当时悲观地想我觉得今年算完了，泪水几欲夺眶。下午是最后的英语考试，听力感觉一塌糊涂，其余部分没有感觉，后来我们场考生都抱怨说放音设备有他妈问题，出考场，下楼梯，我长吁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考完就是唯一的安慰。”
（待续）
后来300多天，我在复读班里折腾着，咱们是高考记忆，所以只好把这“不重要”300多个日子给省略了写，唯一要说的是我的数学平时能考到110左右了，偶尔起伏，但是都能大于90分。其实每次高考前的3月末与5月末，我们市里会组织统一的模拟考试，连同寒假前的那一次期末考，统称为三轮大考。我两次高三经历，基本上呈现雷同状态，3月末那次考得很好，代表我最高水平，5月底那次，考得很次，不代表我真实水平。所以在2002年的6月初，因为第二轮考试中数学折戟，所以一度有些悲观，我还记得6月20几号我爹爹去县城看我，爹爹问我状态如何：“我说其余的还好，就是数学不稳定。”反正语气悲观得足以令我爹爹丧气。临走时，爹爹掏出了两包我爱喝的奶粉，面对这些奶粉我心里有些愧疚，便鼓了一下信心说：“不管咋样，我觉得走个重点大学没啥问题。”等我回到班里后，便在日记本上写了这么一句话，现在还记得：“我只有通过说的方式，把梦想提前兑现，来安慰父亲。”
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我在县里复读的时候，所在的不是一中的校区，因为那个时候，复读简直是一种潮流，一中更是复读生的首选，因为人太多，原来的校区根本容不下，一中又没什么气节，为了赚这些可怜的复读生的钱，狠扩，一共招了10号几个复读班，其中文科班4个，被“发配”到县城最北边的一所私立高中里，师资还是一中的师资，就是老师得来回折腾着给我们上课，我们用的也不是教学楼，而是“前出厦”类型的教室，我们住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生宿舍，而是我们学校在私立高中附近的村里租赁的民房，这个村子名字很大气，叫熊楼，我当时还琢磨着，这村儿跟我们镇上的牛楼的有什么隐约之关联。我就在这熊楼里住了270多个夜晚。
七月将至，考点依然设立在实验中学，学校为了我们考试的便利，便决定让我们搬回一中校区，这个决定很突然，老师宣布的时候是一个晚上，应该是6月30那天晚上，我听了心里一阵伤感，因为我就要离开这所私立高中了，同时我还得离开熊楼，便费掉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用在日记本上抒发这一年来在这所私立高中爱恨情仇。第二天，也就是7月1号，全体同学都去收拾铺盖，学校里雇佣了车队保证运输，老师让几位人高马大的同学跟着装满大伙儿铺盖的车先走，留下我们一些瘦弱病残者收拾零碎的物件儿，当时我弟弟正好到县里参加中考，挤在我那儿，便帮我一起收拾，最后用我的飞鸽牌自行车推着那些杂七杂八奔一中校区了。
其实我在一中就睡了两天晚上，突然换一个地方睡觉，吃饭，复习，有点不适应，在一中待的那三天，我整个人病殃殃的，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曾经的梦想之地（重点高中啊），我竟然一团萎靡，还有一个缥缈的但是绝对重要的原因是，我待见的一个女生忽然就回家调整状态了，我顿时感觉人生虚无，而我们宿舍的一个家伙叫洪磊还一直放陈百强，弄得我特别绝望。依然记得7月2号傍晚，我跟一个叫圣贵的同学一起去二路的商场里买高考时用的笔，我整个人心思恍惚，他一路上跟我说了不知道多少的话，我几乎一句都没听得进去，只附和着笑笑，最后各买了一支黑色的一模一样的钢笔，我应该还买了瓶黑色的墨水，然后俩个人跑到教室里去试笔。我在我自己的大教案本上随便涂画着，圣贵把他写得字儿凑过来，让我说他在考试时候写哪种字体更好看，我看了半天，就看出来一种字体。那天晚上我在教案本上涂画的字儿，现在还在我家里的抽屉里，一句是：沧海横流尽，方显英雄本色。另一句毛爷爷的：自信人生200年，会当击水3000里。用好几种字体，重复写了好几遍。然后我想说，那天晚上我心里很难受。
7月3号早上，我应该是和传允同学一起吃的早饭，他是个很老实很老实的男生，我记得饭前饭中饭后我都表达了自己的人生虚无感，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下午我完全熬不住了，在一张白纸上故做悲壮地写了一行字，当然我还记得哈：“今天，抑郁的人要走，为人为己，做最后一次的付出。” 便收拾了书，走出了教室，告别了在一起一年的同学们，回家调整状态去了。我抱着书走出来的时候，有幻觉，觉得身后两扇大铁门，咣铛一声关上了，门那边是青春，门这边是俺，然后这掺杂了臆想的场景成为我人生中的一幕经典，如果有镜头，请你用慢镜头来想象。
7月6号早上，我又该从家里往学校赶了，早上吃饭时，我遭遇了我生平第一次有感的地震，然后便又推着自行车，朝县城进发了，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我没有跟我爹爹闹别扭。我仍然睡在一中，还是那个我只睡过两天的宿舍，又见了我的一些同学，而另外一些人至今都没有见过。记得那两天的傍晚，一中门前蛮热闹的，都是卖文具的，我跟同学逛了逛，买了一透明的便携袋，还有两支中性笔，两支中性笔替芯，好像还有夏日里的晚风，不是那么躁人的热，我心里有些幸福的感觉，我可能真的就能解放了。然后上考场吧。
第一场语文，我终于没有紧张，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第一次就显得特别无所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语文考试我一直有信心，一直以来语文都没有给我丢过脸，高考前的一次模拟，我得了137分，这让我膨胀得不得了，所以高考我是奔着125的目标的。这次也一样，什么题目几乎忘记了，只记得今年没有憋尿，前面的基础选择里面，好几个没有十足把握。作文命题在普通的同时还显得有点不通：“选择在一念之间”。而且我因为习惯问题翻了一个错误，我平时写字会出现很多的繁体，同时还会出现很多的简体，相当分裂，这次没有注意，把题目里的“在”字写了简体，为了卷面，根本没想到去改，而且这次字体也有点儿草，不是很一笔一划的那样。所以语文考下来，感觉有点糟糕。下午考得是数学，鉴于水平有所提升，发挥正常，出场后，骑车回到宿舍就拿起笔来在本子上合计了一下分数，一共合计出来两个数字，一个是112，一个是116，现在这两个数字还在我抽屉里的本子上。后来知道，数学是112，我们先在这里应验一下吧。
第二天的上午的文科综合，我承认我在考场上快做哭了，一卷35道选择题，一道4分，我当时有10好几道没有把握的，二卷第一题是给20多份的一朦胧地图，由若干山脉与河流图示，然后让判断地理区域，如果判断错误的话，下面相关问题一准儿没戏，当时很懵，最后很没有把握地写了中亚地区，当时悲观地想我觉得今年算完了，泪水几欲夺眶。下午是最后的英语考试，听力感觉一塌糊涂，其余部分没有感觉，后来我们场考生都抱怨说放音设备有他妈问题，出考场，下楼梯，我长吁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考完就是唯一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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