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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记忆（一）
imzero 发表于 2008-05-31 14:47:01
转眼便入六月，高考又要来了。读大一那年的六月六，买了当天的《齐鲁晚报》，认真做了一遍文科试题，大二时候，高考那天，我在学校西四教前的石凳上思索人生，哀惋青春，大三时候，看《半岛都市报》当天的头条新闻是：一切为高考让路。不禁莞尔。近两年，我牙根儿没关心过高考，觉得它是距离我越来越远的一件事情，远成无关痛痒的一条概念。昨天看江湖人称老六的《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里面是关于校园、读书、足球、写信还有毛片等等的记忆碎片，一部个人史，我觉得很好看，很亲切，忽然觉得回忆真的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姿势，于是昨天晚上在床上折腾了很久，想了很多自己过去的事情， 趁着年轻有力，就试着述说一下，从高考开始，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的时间不是那么宽裕，所以打算一段段地写，写到哪里就到哪里吧，也不好意思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那么说说吧，记忆。
高中时候我在一所没有希望的中学读书，见证了学校的软硬件建设情况与学生整体风貌之后，我便对自己的前途更加没有信心。刚读高二的时候，同桌哥们儿的大爷是一位号称在北京谋生的工程师，曾经给我同桌寄来过当年的高考试题，是登在报纸增刊上的，所以里面插了不少考场照片，看着那些北京考场的莘莘学子，我的心一下像被电击了一下：奶奶地，我也要参加高考。于是我才真正开始把高考当成一件神圣的事情，便真的开始发奋了。
我经历过两次高考，2001做为初生牛犊的一次，2002年做为复读生的一次，第一年是“3+2”模式，也是“3+2”的末世，因为接下来的2002年我们就换成了“3+综合”，自己既参与了历史，又见证了新的开始，所以心里还很自豪。第一次高考，我是我们镇上一所渣子高中的毕业生，作为学校有限的几根苗子，论成绩，用一个难听点的比喻说，属于鹤立鸡群，用一个更难听的比喻来说，是瘸子里面的将军，被学校领导与老师寄予了不小的期望，学校领导期望我们成为学校的宣传品，以致于能咸鱼翻身；老师期望我们成为他们几乎被灰色充斥的职业生涯里的一个亮点，以致于自己有资本号称自己也是人民教师；再加上来自各自清苦家庭的重压，压力不能说不大，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啊，谁的第一次不紧张啊。
2001年7月7号，我和我姐一起参加高考，都是文科生，我在镇上的三中，我姐在县里的一中，当时的文科考点设在县里的距离一中不远的实验中学，我姐就在她们学校宿舍住，我当时还得在7月6号那天从家里骑自行车赶30里路到县城，记得6号早上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跟我爹爹闹了别扭，没扒了几口饭，推上自行车就走了，心里一直堵着气，甚至很阴暗地想：这次要是考不上全怪我爹爹。我把车子骑得飞快，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在二路的一个宾馆跟我们班同学还有班主任老师会合一下，因为我们那帮学生大都是从各地乡村来的，为了考试的方便，很多人一起订了房间，条件在我当时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之前答应去一个距离县城不远的同学家里住，所以我跟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
我从宾馆出来，迎面走过来的竟然是我爹爹，他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骑这么快啊？我赶了一路子，都没挂着你的影儿。”看到爹爹一头的汗，我的心一软，鼻子一酸，险些掉鼻涕，一路堵的气也一下子撒了。然后我跟爹爹去一中找待考的姐姐，我们三个在建设路的一家餐馆吃了一顿在当时对我来说特别丰盛也特别贵的午餐，饭后爹爹还非要逞强买什么饮料，当场就被我和姐姐劝下了，最后买了一个大大的西瓜，在树阴下吃完后，便又回我姐的学校，在一座教学楼走廊里休息了老大一会儿，其间爹爹一直跟我们说放松的话，其实他不知道，他说得越多我越紧张。快黄昏了，七月的太阳还老高呢，便去实验中学去认考场了，考生真多呀，看到那么多有气质的县城里的高三学生，我直觉得我好土啊，这直接让我怀疑自己脑瓜子里的科学文化知识到底够不够考场上用啊。
然后遇见了我们班的班长本喜，还有春潮、学艺、芳雨等几位同学，这个时候我爹爹也该走了，他不放心当时身材瘦小的我，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他们几个：“你们几个，多照顾一下果子，他还小嘞。”当时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心想：爹爹啊爹爹，我早能独立生长了。然后我跟学艺同学跟随春潮同学去了他家里，骑了很远的路子，还都是土路子，心里不免有些后悔，觉得还是跟班级同学住宾馆好，省得这样来回折腾，耗费宝贵的体力了。春潮同学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父亲沉默但是友善，母亲是个勤劳善良的农村妇女，待我们很热心，早上还煮鸡蛋给我们加营养，吃饭的时候还老夸我跟学艺机灵，说到自己的儿子时，总说“不行”，一种很让人感伤的语气，其实我心里有数，我们那一帮子人，行的不多，但还是安慰她说：春潮是好孩子啊，作文特别好，肯定有戏的。我们在春潮家另外一个宅子的三间房子里住，不用置疑，这三间房子是用来给春潮说媳妇儿用的。当时我跟春潮挤一个“大床”，学艺独占一张小床，当时夜里真热啊，但是我们都没有为明天的考试而失眠，一觉醒来，天大亮了。
考场上的事情几乎全部忘记了。第一场语文，是我拿手的科目，试卷发下来，还是紧张了一会儿，差不多10分钟左右，竟然没有下手做题。接下来的过程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只记得刚开始作文的时候，膀胱先生开始有意见了，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悲凄，但是也只能撑了，遂命题为：生命的追问。然后以蝇头小楷体一路挥洒，弄成一篇卖弄词藻的抒情散文。这一路挥洒一点儿都不潇洒，因为我下半身必须不停地扭动，以防止“山洪”爆发，什么生命的追问啊，分别应该是对自己膀胱的质问：你小子怎么就知道在关键时候背叛老子啊？
数学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这种痛是再我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生长了，很多年，我的个子不见长，但是数学之痛却疯长，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阿珂琉斯之踵吧哈。在高三，数学模拟考，我一般都是先把12道选择题涂完，其中会做的有7—8道，其余几道随机选择，保证40分，二卷里的填空几乎雷打不动地只会第一道，4分，后面6道大题里，一般能顺利解决第一题与第二题的第一步，做完这些，接下来的题目基本上不用看，我就可以交卷了，因为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完全是无聊的等待，我的数学一直稳定地保持在55分左右，满分是150。所以在平时，每次考完数学，我心里都倍儿凉，都迫不及待地等着下午的历史或者政治开考，因为只有在历史与政治试卷上，我才可以展现我漂亮的字体，还有瞎扯的功夫，每想到上午的数学试卷上的大片空白，我便又充满仇恨地向历史试卷上的空白发起猛烈的攻击，一直写到手臂酸痛，双腮潮红，才肯罢休。2001年的高考，数学比我们平时容易得多，因为我竟然做出了3道填空题，4道大题，更不可思议地是我竟然把平时从来就不看的应用题给用一个二元一次方程组给解出来了，结果相当理想，一个是85一个是65，一看就有一副正确的气象，有神在佑护我呢吧。
（待续）
高中时候我在一所没有希望的中学读书，见证了学校的软硬件建设情况与学生整体风貌之后，我便对自己的前途更加没有信心。刚读高二的时候，同桌哥们儿的大爷是一位号称在北京谋生的工程师，曾经给我同桌寄来过当年的高考试题，是登在报纸增刊上的，所以里面插了不少考场照片，看着那些北京考场的莘莘学子，我的心一下像被电击了一下：奶奶地，我也要参加高考。于是我才真正开始把高考当成一件神圣的事情，便真的开始发奋了。
我经历过两次高考，2001做为初生牛犊的一次，2002年做为复读生的一次，第一年是“3+2”模式，也是“3+2”的末世，因为接下来的2002年我们就换成了“3+综合”，自己既参与了历史，又见证了新的开始，所以心里还很自豪。第一次高考，我是我们镇上一所渣子高中的毕业生，作为学校有限的几根苗子，论成绩，用一个难听点的比喻说，属于鹤立鸡群，用一个更难听的比喻来说，是瘸子里面的将军，被学校领导与老师寄予了不小的期望，学校领导期望我们成为学校的宣传品，以致于能咸鱼翻身；老师期望我们成为他们几乎被灰色充斥的职业生涯里的一个亮点，以致于自己有资本号称自己也是人民教师；再加上来自各自清苦家庭的重压，压力不能说不大，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啊，谁的第一次不紧张啊。
2001年7月7号，我和我姐一起参加高考，都是文科生，我在镇上的三中，我姐在县里的一中，当时的文科考点设在县里的距离一中不远的实验中学，我姐就在她们学校宿舍住，我当时还得在7月6号那天从家里骑自行车赶30里路到县城，记得6号早上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跟我爹爹闹了别扭，没扒了几口饭，推上自行车就走了，心里一直堵着气，甚至很阴暗地想：这次要是考不上全怪我爹爹。我把车子骑得飞快，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在二路的一个宾馆跟我们班同学还有班主任老师会合一下，因为我们那帮学生大都是从各地乡村来的，为了考试的方便，很多人一起订了房间，条件在我当时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之前答应去一个距离县城不远的同学家里住，所以我跟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
我从宾馆出来，迎面走过来的竟然是我爹爹，他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骑这么快啊？我赶了一路子，都没挂着你的影儿。”看到爹爹一头的汗，我的心一软，鼻子一酸，险些掉鼻涕，一路堵的气也一下子撒了。然后我跟爹爹去一中找待考的姐姐，我们三个在建设路的一家餐馆吃了一顿在当时对我来说特别丰盛也特别贵的午餐，饭后爹爹还非要逞强买什么饮料，当场就被我和姐姐劝下了，最后买了一个大大的西瓜，在树阴下吃完后，便又回我姐的学校，在一座教学楼走廊里休息了老大一会儿，其间爹爹一直跟我们说放松的话，其实他不知道，他说得越多我越紧张。快黄昏了，七月的太阳还老高呢，便去实验中学去认考场了，考生真多呀，看到那么多有气质的县城里的高三学生，我直觉得我好土啊，这直接让我怀疑自己脑瓜子里的科学文化知识到底够不够考场上用啊。
然后遇见了我们班的班长本喜，还有春潮、学艺、芳雨等几位同学，这个时候我爹爹也该走了，他不放心当时身材瘦小的我，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他们几个：“你们几个，多照顾一下果子，他还小嘞。”当时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心想：爹爹啊爹爹，我早能独立生长了。然后我跟学艺同学跟随春潮同学去了他家里，骑了很远的路子，还都是土路子，心里不免有些后悔，觉得还是跟班级同学住宾馆好，省得这样来回折腾，耗费宝贵的体力了。春潮同学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父亲沉默但是友善，母亲是个勤劳善良的农村妇女，待我们很热心，早上还煮鸡蛋给我们加营养，吃饭的时候还老夸我跟学艺机灵，说到自己的儿子时，总说“不行”，一种很让人感伤的语气，其实我心里有数，我们那一帮子人，行的不多，但还是安慰她说：春潮是好孩子啊，作文特别好，肯定有戏的。我们在春潮家另外一个宅子的三间房子里住，不用置疑，这三间房子是用来给春潮说媳妇儿用的。当时我跟春潮挤一个“大床”，学艺独占一张小床，当时夜里真热啊，但是我们都没有为明天的考试而失眠，一觉醒来，天大亮了。
考场上的事情几乎全部忘记了。第一场语文，是我拿手的科目，试卷发下来，还是紧张了一会儿，差不多10分钟左右，竟然没有下手做题。接下来的过程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只记得刚开始作文的时候，膀胱先生开始有意见了，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悲凄，但是也只能撑了，遂命题为：生命的追问。然后以蝇头小楷体一路挥洒，弄成一篇卖弄词藻的抒情散文。这一路挥洒一点儿都不潇洒，因为我下半身必须不停地扭动，以防止“山洪”爆发，什么生命的追问啊，分别应该是对自己膀胱的质问：你小子怎么就知道在关键时候背叛老子啊？
数学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这种痛是再我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生长了，很多年，我的个子不见长，但是数学之痛却疯长，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阿珂琉斯之踵吧哈。在高三，数学模拟考，我一般都是先把12道选择题涂完，其中会做的有7—8道，其余几道随机选择，保证40分，二卷里的填空几乎雷打不动地只会第一道，4分，后面6道大题里，一般能顺利解决第一题与第二题的第一步，做完这些，接下来的题目基本上不用看，我就可以交卷了，因为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完全是无聊的等待，我的数学一直稳定地保持在55分左右，满分是150。所以在平时，每次考完数学，我心里都倍儿凉，都迫不及待地等着下午的历史或者政治开考，因为只有在历史与政治试卷上，我才可以展现我漂亮的字体，还有瞎扯的功夫，每想到上午的数学试卷上的大片空白，我便又充满仇恨地向历史试卷上的空白发起猛烈的攻击，一直写到手臂酸痛，双腮潮红，才肯罢休。2001年的高考，数学比我们平时容易得多，因为我竟然做出了3道填空题，4道大题，更不可思议地是我竟然把平时从来就不看的应用题给用一个二元一次方程组给解出来了，结果相当理想，一个是85一个是65，一看就有一副正确的气象，有神在佑护我呢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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